我翻车鱼哒

Hyggelig_å_møte_dere.

【联五】诡计与谜题

CASE 3  有雪无诗(全)

CASE 1 可致命的线索

CASE 2  无解的选择

王耀走出书店,右手夹着本《月亮与六便士》,站在铁艺做旧的路灯下等人。

 

时事前行迅猛,各国为了深入联通经政,出资在这座百年来从未开辟的荒岛上,建起了这个国际枢纽——一个从建造到立成不过五年的新生儿,无地域上的国界之分,街上的标语用的是英汉双语,写字楼里不同领域的团体错综复杂,统一规划的公寓里满是外貌各异的住户。

 

而自右脚踏上实地的那一日起,已经七个星期过去。他自以为习惯了移居,这座新兴的城市于他来说也并无特殊之处。

王耀有些忘了来到这里的原因,但他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。

 

低温给本就凛冽的冬景附加又一层冷色,指针绕点推移,云层背后的阴影逐渐水平上升过夕阳。

 

突然一辆锃黑的SUV减速停在他面前,车窗落下。

“亲爱的,你只身一人的夜晚是为谁?”

“得了吧,弗朗西斯。”王耀笑了。

弗朗西斯把手肘搁在车窗上,探出半个脑袋,勾勾手指:“嘿,是你说要亲自下厨,我才绕了大半个城市跑来接你,要是没让哥哥满意,你可得给我汽油钱。”

“一个探长还缺钱?”王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“为了你旁边那瓶四五年的木铜,我可是人财两空啊。”

解下深灰格子的围巾,王耀一眼扫过那瓶红酒,真的算是表情破裂了,“天,老实说,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?担保人是谁?”

“放心亲爱的,我在欠条上写了你的名字。”

 

弗朗西斯放下餐巾,连一旁的香薰清甜的味道都让他心满意足。

“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。”

王耀表情丰富地扯了扯嘴角,拿起餐盘和刀叉放进水槽,转身说道:“当然是为你的汽油和红酒买单。”

“原谅哥哥吧,我是被你的厨艺折服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铃声响起,“这么晚了?”

王耀关上水龙头,擦干手,看他表情渐渐凝重起来,“有案子?”

弗朗西斯点头,“死者身份特殊。你和我一起过去?”

“嘿,我早想说了,”王耀又走到餐桌前,“让我一个身份不明的‘侦探’介入,你确定无关紧要?”

“去翻翻你的学历,尊敬的法学和人类学博士,足以让人闭上嘴了。快穿上你的大衣,我们得赶紧走。”

王耀轻叹一声,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。

 

亚瑟按阿尔弗雷德定下的时间走进金拱门的时候,王耀和弗朗西斯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。可是两人聚精会神凑在一起看书,全然没有注意到他。

“喂!!!”亚瑟很想大喊,但他没有。作为绅士,他只是轻轻地拍了下对方的肩头。两人看到他,明显吓了一跳。“哎哟我的妈。”王耀如此感叹,“你这人进来咋也没个声儿。”而弗朗西斯双肩颤抖地合上书,严格来讲,是个笔记本。

亚瑟发现了不对劲,他不太礼貌地一把抢过他们手中的东西。下一秒他就后悔了。“你们给我老!实!交!代!”他把笔记本重重地摔在桌上,书页翻开,恰好刚来的伊万瞟到了只言片语。

“阿尔弗雷德,高傲地仰头,对着那个男人举起枪,大喊,放了她,那个可爱的女孩,不然我的哥哥,世界上最勇敢的绅士,就会找来一百只,澳洲大袋鼠,把你打得,狗血淋头。”伊万语调平缓地念道。

“啊啊啊啊啊住嘴!”亚瑟抱头痛哭,“你们就没有点黑历史吗!至于公开处刑吗!”

三人爆笑。

恰好阿尔弗雷德姗姗来迟,他见众人似乎玩的很开心,便道:“我要加入!”却被亚瑟严格地捂上了嘴。“堵上耳朵会更好。”弗朗西斯建议,因为下一秒,他就要开始接着捧读,亚瑟的优秀作文。

 

“太奇怪了,这个小说的发展”观战半小时后,王耀挖了一勺奶昔说道,“叫做王耀的人和叫做弗朗西斯的人看上去像在约会。”

“有什么不好,作为颜值最高的两个。”弗朗西斯优雅地塞了把薯条,他很满意自己的作品。

“反对。”“反对。”“反对。”

“反对无效,哥哥的美貌毋庸置疑。”

于是王耀看着这几个外表成熟内心幼齿的大男人再次打成一片,默默拿过阿尔弗雷德面前的炸鸡。

 

弗朗西斯把车停在高速公路分岔口的一颗香樟树前。轮胎碾碎了不少果子,隐隐散出一股清香。

人群就聚集在不远处的雪地上。看上去现场工作已完成得差不多,他们正把尸体装进裹尸袋。在弗朗西斯之前,已经有人指挥好现场。

这次的事似乎比以往更重些,因此亚瑟柯克兰也同时负责,而探员们所担心的,只是两位探长不要面对面打起来就好。

“尸体情况怎么样?”亚瑟注意到有人进来,忙大声问道。

伊万正对着雪地上的一处脚印蹲着,他用镊子夹起卡在花纹里的一颗石子,装进证物袋,抬头看了眼并排走来的王耀和弗朗西斯,脸色不是太好,“死亡时间为五个小时前,就是五点半左右。死因目前不知,右脚脚踝内侧有一直径三毫米的针孔,没有其他外伤,具体的要等回去再做检测。”

“五个小时前?那不还是晚高峰吗?就算这里车辆少,”亚瑟环视四周,“要抛尸也不容易吧,一定有人目击到什么。”

王耀站在伊万旁边,轻咳两声,开口道:“晚上八点的时候前面的路段因为积雪封住了,我们来的时候才刚能通行,所以凶手应该是在封路之前就进入了这片区域。还有,”他来到两道明显的车辙印前,“把这个拓模,应该能找到匹配的车辆。伊万,能根据脚印计算出身高吗?”

“当然,”伊万接过卷尺,比对脚印,“25.5厘米,身高在176至178左右。”

“哈,显然没有什么用,”亚瑟对于有人抢夺他的发言机会有些不快,嘲讽道,“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。”

“抱歉,柯克兰先生,我们在获取任何线索或者证据之前,并不能得知它们是否真的有价值。”王耀温和地对亚瑟回以微笑。

“用不着你说。”对方不情不愿地呛了句。

弗朗西斯显然满意极了,这次他用不着开口,便有人堵得柯克兰探长哑口无言。

约摸一个小时候过后,王耀和另外两人各坐在办公桌的一边。暖气刚开没多五分钟,他便借着茶杯里热水的温度暖手,在两位探长荷枪实弹地解决之前,并无自己开口的打算。

“波诺弗瓦探长,你确定没有问题?到时候情报泄露出去,我不会帮你承担任何责任。”亚瑟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王耀,结果得到对方一个过分得体的微笑。

“王先生的能力我相信你不会质疑,至于信用问题,我可以担保。”

王耀明显看到柯克兰探长一噎,表情倒像小姑娘吃味,不过他为了保持作为客人的礼貌,好歹没在明面上笑出来。

“别废话了,切正题。”弗朗西斯往椅背上靠了靠,将右腿搭在左腿上,食指敲了敲桌子。

亚瑟翻了个白眼,将面前一式两份的档案推给二人,“由于特殊原因,上头无法提供被害人Z的真实姓名。这里是他的背景、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。”至于什么原因,三人心里自是明白。这样一个城市的发展本就超脱掌控,岛上杂乱得好比久经荒废的水池,水藻也有杂草也有,泥沙也有鱼虾也有,还有那么些贝类和昆虫,再就是随手扔下的垃圾。各方之间彻底失去了产生美感的距离,也不知是兴奋多点还是不安多点。不过目前发生的,某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不情不愿地拿到台面上来了。这也无法盖过去,毕竟几十处眼睛盯着,先缩手便意味着心虚。

“太干净了。”王耀一目十行看完,“不过漏洞也很明显。”修长的手指点在文件偏下的部分,“将邻居打成重伤,最后两个人还握手言和?”

“你的意思是,邻居是凶手?”亚瑟皱眉。

“虽然是粗暴的推理,当然有可能。”王耀只将几张纸耸整齐,放回档案袋,绕上线。

弗朗西斯闻言道:“在没有其他头绪以前,自然先从这里入手。”说罢转头叫了王耀,“走吧。”

于是亚瑟发觉又被撂下,自己收了东西,略有不快地向鉴证科走去。

 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亚蒂好可怜akjgwpiug...”眼见阿尔弗雷德一边拖着文档往下滑,一边又来了句不能说的,王耀赶紧捂住他的嘴,自己忙道:“本小说纯属虚,我们亚瑟绝对是人见人爱的小伙子。”

“诶,可是...”伊万还想补刀,被王耀眼神一扫,急急改口:“那可不咋地!”

王耀听了额角一抽,这孩子哪来的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。

亚瑟倒是没那么高兴,总也想不通今天这四人搞什么飞机。

 

王耀并未拉开SUV的车门,而是弯去化验室找王嘉龙,公事夹带私事。
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嘉龙刚刚戴上橡胶手套,见来人是王耀,便要摘下。

“大哥,你还不睡?”

“你接着做你的,不妨事。”王耀顺手关上了门,“我来是想问问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。”

“大哥是说证据线索,还是谋杀本身?”王嘉龙并未依言,而是拿了两把凳子和王耀面对面坐下。

“本身。琼斯的老管家最喜欢在药物杀人一块做事,再想想死者的姓名都被隐瞒--虽然对我没什么实际效用。你还是小心点,或者干脆撤出这次调查?”王耀看着弟弟下颌左侧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,暗自握紧了手中的纸条。某人的小动作一直就没停过。

然而王嘉龙方面显然没有商讨的余地:“您知道的,我们,我和濠镜,不会让您独自身陷泥沼。”

“那三人将将绑在一根绳子上,就是我想看到的吗?”王耀的声音反倒低沉了下去。

“我们生来就是三只蚂蚱。”

王耀似是被弟弟绷着脸的样子所动,笑了笑。自己在王嘉龙开口前就是明了的,他们现在再也不愿像以前那样站成三角形了。

“况且避得开一次两次,也逃不过第三次。”王嘉龙想的是王耀自己连躲都懒得躲。

此时敲门声响起,二人对视一眼,立即换以平常的音量语气对话。

“不知你找到了什么证据?”是王耀礼貌疏离的声音。

王嘉龙也做足了姿态,“我想布拉金斯基先生会有更多尸体上的线索。”

“两位,”伊万微笑着推门进来,“晚上好。”

 

“死者外套右侧的口袋里有一些发皱的纸币和去年的购物发票。”伊万的话题显然是在工作上。

“是个相当粗心的右撇子。”王耀道。

“没错,根据死者系鞋带的方式来看,也证明死者的惯用手的是右手。”

“而针孔的位置却是在右脚内侧,看来谋杀是毋庸置疑了。没有发现钥匙?按照这种人的习惯,他应该喜欢把钥匙塞在口袋里。”

伊万摇了摇头。

“如果在死者住所也没有发现钥匙的话,”王嘉龙转头看向王耀。

“这个先等等看吧。还有呢?”

王嘉龙在笔记本上调出两张图片,“对比了车辙印,能匹配到去年限量发行的这一款,起步价高到离谱。卡在鞋印里的石子还未具体着手,但能粗略确定是在523公路往北的住宅区。等鉴定完我会交上报告,晚安王先生,晚安布拉金斯基先生。”这是要赶人了。

王耀颔首正要离开,却听伊万问道:“诶,我起先没注意到,你们是同姓呢。”

“是的,除了我们之外,还有近十亿人也是同姓。”王耀回头,笑着说了句。

 

“耀的文笔一直蜜汁带感。”伊万夸道。

“客气客气。剧情是不是有点慢了,我觉得还是乱乱的。”

“我们都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了,能回去了没有?”弗朗西斯总是最像现充的那一个,天天都有约。

王耀伸了个懒腰,“省省吧,看看我们的阿尔,眼里灵感和激情的火花。还有他指尖美妙不间断的键盘敲击声。”

亚瑟见阿尔弗雷德一副着了魔的样子,忙关心道:“阿尔,你还要不要汉堡?”

 

王耀刚刚到家便收到弗朗西斯的短信,说是半年前被Z打伤的邻居吐露了,事情发生三天后,有人带着钱去探病,劝他息事宁人。王耀想着那头眼光还真是差,挑了这么个招事的人做这工作,比背道而驰还要南辕北辙。

不过那邻居的不在场证明成立,这条线因此顺利排除了。事情一时毫无进展。

下午四时,阿尔弗雷德整个人瘫在他的大号皮椅上,伸长手接起电话,侍者说是管家来了。

管家在老琼斯身边三四十年,现今上楼梯也需要撑着那根铜头拐杖。

阿尔弗雷德的尊敬还能从嘴上看出来,“您动手是不是太急了,与您沉稳的性子很不合适。”

管家不置一词,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不久前打印的照片,双手递上。

阿尔弗雷德接过一扫,面上风雨骤来,“敢拍这个,胆子倒很大,死有余辜。”

“希望少爷对此事不会有进一步的纠缠,若是传到下面,难免造成动摇。”管家须发全白,讲话也仍是毕恭毕敬。

“你的忠心我一直知道,”阿尔弗雷德从椅子里站起来,但还是平常那样懒懒散散地样子,“我的脾气想必你也了解,我是个独裁者,最看不过指手画脚的人。”

“请您恕罪。”

“用不着,你为琼斯家做的够多了。”从镜框后面抬起眼皮,冷冷瞟了老管家一眼。

管家保持着上身前倾的姿势,随即又鞠了更深的一躬,“是。”

等人走后,阿尔弗雷德双手插兜地走去拉开了窗帘,昏暗的房间一下透进大量光线。他拿过那一叠照片,对着光一张一张地用目光临摹。

那日倒也是个晴天,王耀按他的吩咐检查各处的线人,而阿尔弗雷德自己坐在快餐厅靠窗的位置,恰好隔着玻璃窗望见王耀经过。王耀于目光极其敏感,转身见是他,嘴角便浮上一抹笑意。虽然他也知道,那笑意如能有三分真心...

两人对视不过几秒,让人找到了偷拍的时间。拍摄的角度是在餐厅内,想来不是没有计划的。

对于琼斯家的势力来说,那个中/国人已经在三年前交易败露前夕的爆炸里被烧成焦尸。至于阿尔弗雷德本人认为,王耀的存在从未间断。这人心里眼里全都是精密的部件,冷静自持,要他乖乖去死绝不会如此轻易。

为了印证他的观点一般,熟悉的清冷面孔终于又出现在视野。

“我期待着说好久不见的一天,与你。”

 

王耀兀自在家好好睡了一觉。

而亚瑟就没那么闲了。安排人调出晚八时之前的监控排查,匹配到一辆符合王嘉龙查找结果的车辆,又赶往登记在死者名下的住宅,未找到死者口袋缺少的那串钥匙,还铐了那位邻居好让弗朗西斯审讯。恼人虽也意料之内的是,并无搜查医用注射器的入手途径。这个岛,这座城市,钢化玻璃总在光线反射下晃眼,看似透明的容器里恰恰堆满秘密。

然而黑夜将至,他和弗朗西斯在警局办公室转接到了自首的电话,用的是网络IP,技术人员无法破解定位。

“是我杀了S。”传来不急不缓的老年男子的声音。

“是谁杀了S?你是谁?”亚瑟左手撑着办公桌,右手拿起电话,示意弗朗西斯戴上耳机。

“这不重要,因为你们已经找到凶手了。”

“什么鬼话,交代清楚,你的身份,为什么要谋杀S,又为什么来自首!”

“我开的是劳斯莱斯银魅39,12月8拜访S,在其右腿内侧注射氯化钾,将尸体搬上车,驶经523公路,在路边的草坪处停车,抛尸。”

亚瑟与弗朗西斯对视一眼,除了凶手还会有谁。

弗朗西斯在沉默之后道:“那天他不是‘拜访’,死者的那串钥匙一定是在他手上。”

亚瑟皱眉,点点头,随即回应:“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来警局的路,我们完全可以派车去接你。”

“此等惶恐,不必劳烦,我已决定自我处决。”那声音最后道。

“喂!别挂!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空白。

“混蛋!最近一个个都吃错药吗?无缘无故谋杀谋杀,当国际警察是白痴?”亚瑟对着座机吼道,随即一顿,迟疑地开口:“和上一起的案子能有联系吗?死者也好凶手也好没有任何共通点。”

弗朗西斯扯了扯本来就松垮的领带,“你别是要说都是一人所为。”

“我还没那么蠢!你想想,逮捕王春燕时她服用了硝酸钾致使肌肉无力,明显就是被迫。”

“哦?可她身上毫无打斗痕迹。”

“那只要是相当有力的威胁就行了。”有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
“王耀?”“耀?”

“快说,你了解什么?”亚瑟语气急切道。

王耀缓步进了宽敞的办公室,神色平静,只有眼里藏不住波澜,“还只是推测而已。三天,我需要支配警局余下一半的资源。”

“一半?我想你没有这个权力!”

“怎么,死者被上面隐瞒姓名,凶手自首,无论哪一个结局都尚未明确,柯克兰探长,你要怎么交代?”他抬起脚尖敲了敲地板。

王耀走出警局时,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凉,本以为是雨滴,等到了街边路灯下,透过冬夜昏黄灯光才看出雪片的形状。

“终于又下雪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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